zz一叶知秋――经济学在中国的尴尬

一叶知秋――经济学在中国的尴尬
zz from ccthere.com

万里风中虎 原创
第一篇
第二篇
第三篇
第四篇
第五篇
第六篇
第七篇
续篇
续一
续二
续三
续四
续五
续六
第一篇

经济学成为中国的显学是八十年代的事。在这之前社会科学中持牛耳的是文学。作家那时候在中国还没有象现在的经济学家一样成为臭大街的头衔,他们以伤痕反思的姿态在启蒙和激动民众。更有甚者以笔为旗,以学生为投枪匕首向旧体制发动自杀式地进攻,这直接导致文学的集体狂欢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随着那场大事件和邓公的南巡彻底结束了。

至此,中国不需要文学的理想和梦想,实用主义的经世济民之学粉墨登场。这种隐密的喜乐在翻译萨谬尔森的经济学时发展到极致,他们借洋人之言一展胸中块磊:骑士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智者,经济学家和计算机的时代。

屈指一算,小虎在财经和经济口学习和工作快二十年了。作为学生,作为教师,作为曾经战斗在最前沿的经济工作者,作为一个现在的旁观者,我确实是有些话想 说。我原以为这一场热热闹闹的盛宴没有尽头,我原以为以笔为旗的斗士终究要倒在箭雨中,我原以为一片飘落的黄叶至少还有秋的静美。其实,我错了。

命运女神在我耳边低低细语,“我只要对你稍加点拨,你就会明白其中的全部奥秘 ……”

首先要说的是,经济学在中国从来都只是政治的婢女,是随着政治需要变化而变化的。文革后,经济学教学首先是以政治经济学的形式出现的,主要讨论劳动价值论。即使是现在,这一部分内容还占了大概 60%的市场,一大批老而不死的政治僵师还在照本宣科,浪费着青年学子的宝贵时间。

经济学出现的第一个潮流是以吴历董等人所带来的关于承包,市场,产权等等问题的讨论。他们的主要贡献是给无聊的政治经济课本后面又多加了几章关于马克思主 义经济学的现代发展。毫无疑问,这些争论在现在看只是一场启蒙运动。但是,小虎第一次听到这些拾人牙慧的“新鲜思想”时,确实是几乎惊掉了下巴。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论战中, 不论争论的左右双方都不具有现代经济学的基本训练。以领袖人物吴某为例,文革其间以一小右派的身份在北大图书馆作管理员,受到当时环境凄凉的陈岱孙等人的帮助学习经济史。陈在中国经济学界的地位可以用“九五之尊”来概括。所以,吴在改革开放后一跃成为中国最重要的经济学家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他为人诟病的是在1983年以五十三岁的高龄跑到耶鲁去镀金,不懂英文就拿本破书坐在耶鲁图书馆里装模作样。回到国内就敢说耶鲁聘他作高级研究员。这种自抬身价的作法,好象在社会科学院颇有传统。后来,一位吴的晚辈,号称是京城四少之一的樊某,只是在哈佛进修过,就一直不作为地让外界错认为哈佛博士毕业,玩了不少文字游戏,赚了不 少虚名。

就这么些人物,象康熙朝的明珠一样是朝廷由于政治需要从矮子里头拔高子,刻意简拔上来的。以吴的水准,若生在80年代,恐怕连个重点大学经济系的研究生都考不上。而其他享有大名的衮衮诸公,学术功底还不如他,以己昏昏,示人昭昭,以后若干经济政策的重大失误都由这些人的昏暗思想而来。当然,政治人物更好糊弄,他们奉为圭皋的教条无非是几 百年前二流经济学家的陈词滥调罢了。

第二篇

这一个月小虎跑到一个汽车厂去体验生活, 和广大的劳动阶级打成一片,既锻炼了身体,又陶冶了情操,收益良多。

突然想起大概十几年前在国内读研究生时,一日受本校某著名教授邀请, 要去西北一农村蹲点,说是作个象样的调查研究,以便写个供国务院领导审阅的报告来解决解决三农问题。小虎故作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心里却叫苦连天,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学费孝通写《江村经济》也不看看形势。

幸亏老教授的提议受到系里所有中青年学术骨干的一致反对,他们还要利用假期走走穴赚点外快哪,哪有这闲心去陪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子钻农村。于是此事不了了之。前两年见到这位老教授时,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说当年如果这个调查研究搞成了,中国农村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中国农业经济研究的学术中心肯定在本校云云。

由此想到了中国经济学界本来是有两把剑的:第一把剑是以孙冶方薛暮桥等人所代表的“实验主义”,另一把剑是以陈岱孙张培刚为首的“拿来主义”。这两把剑都是很有历史传统和理论渊源的。比如说,孙薛等人受苏俄的国家主义影响很大,对计划经济的理解很有一套,通到天就是陈云。而陈岱孙张培刚两个哈佛博士是把现代经济学引入中国的桥梁,现在在中国叫叫嚷嚷什么西方经济学的俗人都是这两位巨子的徒子徒孙。他们所引入的经济思想决定了改革开放后中国的主流,和周邓的思路暗合。

那么,中国的经济学问题出在哪呢?很简单,就是文革。

文革过后,中国经济学的两把剑都丢了,整个学术水平倒退到了建国以前的起点,大批的人才凋零。首先丢掉的是第二把剑,陈岱孙被踢下校长的位置,黯然失色退回书斋,张培刚闭嘴敲了十年石头好歹保住命。以至于文革末期,美国两位学者跑到中国来,想向张请教一些发展经济学的问题时,却在采石厂见到这位落魄的“发展经济学奠基人”。

张面对后学晚辈的回答让小虎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张将发展经济学的领跑权供手相让,坦言已经十年没有摸书了,英语也不行了,已无力为人师。大概二十年时间,中国大陆不存在正规的经济学训练。有整整两代人在经济学上没有任何建树。第一代是本该文革其间读书的青年学子,第二代是他们的学生。从本质上说,现在国内45岁以上本土制造的所谓经济学家都是徒有虚名。天可怜见,张顽强地活了下来,才有以后的中国经济学重镇“华中派”,才有在国外埋头苦干的石寿永和在国内叫叫嚷嚷的巴曙松。

到了改革开放以后,所谓的西方经济学兴起,一批学术新贵横扫“实验主义”,基本上把这批老邦菜从课堂上驱逐出去了。又在公众舆论中把这帮人的弟子赶尽杀绝,把本人当牌位高高供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把这第一把剑也打碎了的就是号称“京城四少”的樊刘钟魏四位京派高手。

如果要勉强找海派人物,张军算一个。

第三篇

10月13日,小虎在北京得知,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宣布将 2006 年度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孟加拉银行家穆罕默德・尤纳斯(MUHAMMAD YUNUS)及其创立的格拉明银行(GRAMEEN BANK)。

小虎忽略了同时获得诺贝尔经济学纪念奖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就业与增长理论的著名代表人物埃德蒙・菲尔普斯(Edmund S.Phelps)。诺贝尔经济学纪念奖总是把游泳圈投给已经上了岸的人,而对还在水中挣扎的年青人不闻不问。菲尔普斯教授早在 70、80年代就已经功成名就了,在获奖前他已经得到了一切,而他的获奖是早晚的事。

美国人得到诺贝尔奖难道还是新闻吗?

而尤纳斯和他的银行的胜利,对于中国人来说,尤其是对中国经济学界却有完全不同的涵义。这是纯粹的草根的胜利,是孟加拉这个贫穷而多灾多难的发展中国家的第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而在她的不远处,世界上人口最多,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正艳羡地发出啧啧声,用力地搓动着他肥大的双手。

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委员会在介绍穆罕默德・尤纳斯获得二OO六年度和平奖的理由时指出,这位经济学家和他所创建的格拉明银行“从社会底层推动经济和社会发展”。“穆罕默德・尤努斯和孟加拉乡村银行充分说明,哪怕是最贫困的穷人也可以努力促成自身的发展。这种模式,适用于各种文化和文明。对那些在压迫性社会和经济条件下挣扎的妇女来说, 小额贷款无疑是一种重要的解放性力量。只有在绝大部分人口都能摆脱贫困的情况下,才能实现持久的和平”。

尤纳斯本质上是一个经济学家,他于1969年在美国的范德比尔特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1969年至1972年在中田纳西州立大学任助理教授。之后回到孟加拉国的吉大港大学任经济学教授。

1974 年,当时年仅34岁的尤纳斯已经是 CHITTAGONG 大学的经济学教授。这一年他带领他的学生去孟加拉一处被饥荒饿死了上千人的农村地区考察。

在那里,改变尤纳斯一生的时刻到来了。

第四篇

尤纳斯在乡村遇到了一个叫苏菲娅.碧�(SUFIA BEGUM)的女子。这是一个典型的孟加拉乡村女子,年仅21岁,却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当经济学家尤纳斯在1974年遇到他的“苏菲娅女王”时(在孟加拉,碧�就是女王的意思), 这位羞涩的女子正坐在院子里用她全是老茧的双手编织一件竹凳子。

处于职业习惯,尤纳斯上前攀谈,问她编织一件竹凳能赚多少钱。

苏菲娅回答说, 每做一件椅子,她都要向一个高利贷贷中间人借5个塔卡(大概是9美分)。但是,所有的收入只有2美分是属于苏菲娅的,其余的全部都属于高利贷的中间人。

尤纳斯黯然神伤,作为一个留美多年的学者,他已经很难想起自己的童年和自己的祖国是多么的贫穷,上帝呀,这个女子能用自己勤劳的双手编织如此美丽产品,可是她却为了借到九个美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奴隶。

人皆有恻�之心,只要不被欲望所掩盖,本不需要寻找。

几年前,小虎对一位如日中天,被誉为市场良心的经济学家很不以为然.一个在历史上藏头去尾的懦夫,一个在现实中沽名钓誉的混子,一个声称从不踏足市场却以市场冠名的人,出于公权的立场说一些空谈玄理的话,却带来了一场灾难。

良心虽然稀缺,在中国的经济学家中却总是供过于求。

扯回来,尤纳斯毕竟是受过职业训练的人,立刻带领他的学生开始了调查。在这个名叫JOBRA 的小村庄,共有43名村民欠下债务。债务总额为856塔卡(合计27美元)。尤纳斯无法接受27美元就可以奴役43个人的现实,他立刻拿出这笔钱替他们还了债。尤纳斯说,亲爱的人们,你们自由了。

这就是哪个关于27美元和尤纳斯的良心的故事。

第五篇

讨论中国的经济学的问题为什么会牵上孟加拉的尤纳斯呢?这主要是不想让小虎一时性起的,无的放矢的讨论掩盖了事实的真相,需要找个靶子来树一树。

孟加拉和中国一样是一个有着古老文化传承却又多灾多难的国家。1971年第三次印巴战争后,被印度攻占的东巴基斯坦宣布独立,成立了孟加拉人民共和国。就在尤纳斯开始筹建他的格兰名(孟加拉语,农村,农民)银行时侯, 孟加拉的齐亚.拉赫曼总统在吉大港遇刺身亡。不久,陆军参谋长侯赛因.穆罕默德.艾尔沙德乘机夺权,宣布实行军管。反对派领袖卡莉达.齐亚,领导孟加拉国民族主义党同艾尔沙德政府进行了长达八年之久的斗争,并且于1990年12月6日将统治了九年的艾尔沙德赶下了台。卡莉达.齐亚也在在1991年的全民大选中获胜出任总理。

就在这一段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期,农民银行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下居然发展了起来。就象他们在获奖后的回顾感言中所说的:当我们开始把那些小额贷款用格兰名的方式贷给农民时,我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可以向成千上万的农民贷款。可是现在我们的客户有七百多万,其中百分之九七以上是妇女。这些妇女拥有格兰名银行百分之九四的股份。我们为她们而工作。我们所创造的价值超过孟加拉全国GDP的百分之一。

小虎每次看着这些文字,都会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这就好象一个球迷兼狂热的爱国者在看日本足球队和中国足球队(男足)在同场竞技一样。看自己的孩子是吃嘛嘛香干嘛嘛不成,看人家的孩子英气勃发凶狠顽强。

什么好东西到中国都变了样。

这农村小规模贷款可不是新鲜东西!

且让小虎先梳理一下整个过程,追究一下中国农村经济学和金融学的前世今生。1926年,晏阳初先生选取河北定县作为实验研究中心开始尝试四大连环教育,以培养广大农民的“知识力、生产力、强健力和团结力”。他兴办产销合作社和实验银行、《农民报》创办、组织同学会与“公民服务团”、建立了农村公共卫生体系。

1931年, 梁漱溟在山东邹平县办起了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选取邹平作为乡村建设的实验县。他极力鼓动信用合作、产业合作、消费合作来促兴农业经济。

到了后面就是1958年8月,在北戴河会议上毛泽东对初期的人民公社进行了构想: 一乡一社,政社合一;建立公有制;实行按劳分配;实行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根据这一构想,几千农户组成一个公社,并且把供销、信贷、手工业合作社同农业生产合作社并起来。公社在基本建设和争取丰收的战斗中,打破社界、乡界、县界的大协作,实行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生活集体化。食堂、幼儿园、理发室、中学等都是集体的活动场所,培养和锻炼着农民群众的集体主义思想。

人民公社制度具有以下几个特征:权力高度集中、经济完全计划化、对农民实行严格控制。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人民公社式的经济体制和相应的信贷方式是建立在拍脑袋的基础上的。随着60年代初那场惨绝人圜的大饥荒,它彻底地破产了。后面的推卸责任地拍屁股居然拍出个庐山会议和十年文革,拍得神州动摇九鼎不安,也真是让人齿寒。

想不出更好办法的邓公,在改革开放后把地一分放任自流,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是良政自然是无可争议。可是,矫枉过正忽视了农村金融信用问题,农村信用合作社纷纷破产,地下钱庄横行。

这后面就是1999年林毅夫提出的“新农村运动”的主张,结果这位前马山连副连长,福建军区副司令员,芝加哥大学经济博士被国内土产经济学家批得狗血淋头,被斥为“书生误国”。有一段时间,连一些初出茅庐的或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敢跳出来公开质问这个海内外公认的中国经济学第一人(大陆!),可见这幕后推手的力量有多大。

中国经济学界一片噤若寒蝉,以至于素有大名的温铁军2003年在河北定州(即当年的定县)重建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时, 还慌不择词地来了一通告白:“我们实际上仅仅是改良主义者,和当年乡村建设运动的先驱者一样,是主张社会改良的。我们不会做任何‘斗争’,那些农民革命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过去那个世纪的事情了。……它(指现当代乡村建设思想)是为了中国可持续发展,使人民安居乐业的综合性设想。假如我们放弃任何主义之争,不谈主义,只谈问题,我们看到,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这样的。”

这中间最有意思的是茅于轼老先生1992年在山西创办的“龙水头村民互助基金”。茅老先生身为留美经济学会驻中国大陆特派员,先找了一百位经济学家各借一百元人民币(嘿嘿,也把这些人捆在了战车上), 凑了一万块钱的本金, 就开始摸索中国特色的格兰名小额贷款试点。到 2006年龙水头试点走过13个年头的艰辛历程,发展到了大约 130 万元的规模。

2002 年茅于轼老先生的试点被人民银行天津分行认定为非法集资差点被取缔。幸好,有这一百个经济学家作股东的“龙水头村民互助基金”背景雄厚,挺了挺就挺过来了。

到了2005年年底,“龙水头村民互助基金”颇见成效,更厉害的势力就出来了。老茅头被大批国家安全人员团团围住,深入地调查了一下是否有国外敌对势力的背景。虽然这事后来不了了之,有海外关系的老茅头也被搞得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天可见怜,2006年孟加拉的尤纳斯和他的格兰名银行得到了和平炸药奖。尤纳斯教授到北京言传身教一番,各位大帅一听原来这劳什子不是想造反,把人家的小心肝吓得噗通噗通地跳啊。洋大人能搞,我们也能搞,于是农村建设运动开始写进国策,如火如荼。

茅于轼老先生成为被第三世界兄弟国家孟加拉援助的第一位中国经济学家。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好了, 痛说革命家史后问题就出来了,到底这些社会学家、经济学家犯了谁的忌讳了,搞搞农村问题,给农民兄弟送温暖还送出毛病了?难道这农村小规模贷款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嘿嘿,还真就是送温暖送出毛病了。

有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东方教主,寿与天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小虎说书之:格兰名十六条军规!

第六篇

既然是谈农村金融问题,就必须先讨论农业问题。

不了解农业问题的渊源,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聪明绝顶的大人物也解决不了问题,以及为何这么多中国经济学家在现体制中骑虎难下。

农业(包括畜牧业)是人类脱离洪荒原始状态的第一步,是人类生存的根本。

传统农业让位给工业是近两三百年的事情,传统工业让位于服务业(主要是信息技术产业)是近几十年的事。发达国家的产业结构基本标志是农业只有 5-10%,剩下的工业和服务业各占一半,以信息技术产业为主导。这是人类发展的胜利,也是一个民族成功的标志。

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原因是农业本身的特点决定这是一个高风险行业。以农业为基础的社会时刻受到大自然的威胁,工业的抗风险能力就强多了。当然,农业比更早的狩猎业和采集业相比,已经是超级的低风险了。

看官您想,十几个人穿着个漏风的大裤衩,光着个膀子我迎着风雪,凭着个棒子石块就敢跟猛玛巨象叫板。换了现在,那都是英雄啊!采集也不轻松,你当是帝国时代里面,看见一丛果子就几十个农民扑过去猛抢啊。别说还得跟食草动物争食,就是有没有毒性就难说,神农大叔的教训就在眼前哪!

好了,农业有风险,有风险就要有人抗,要不然这事就干不成。第一个经济学家出现了,他说,土地所有权和全部风险都归天子和贵族所有,奴隶干活就行了,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不干就饿死。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春秋秦汉,耕牛和冶金(犁)技术得到普及,地里出产多了起来,问题就出来了。以前土地所有权和全部风险都是“星期五”的主人的,凭什么“星期五”得全心全意为主人干活呢?

该死的牛,阉了还跑得这么快!

哎哟,主人不要拿鞭子抽我,我现在就去把那郁郁葱葱的杂草拔一拔。

丰收年还可能有口饱饭,一旦出现大的自然灾害,“星期五”的主人也抗不住了,平时大吃大喝又没啥节余,就不给“星期五”饭吃,“星期五”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反了。

血的教训带来了第二位经济学家,他说,土地所有权名义上还是皇上的,皇上赐全部奴隶人身自由。我们可以把地分下去,实际的经营权归地主,让地主去作恶人,去作监工,去投资,去和穷棒子BARGAIN。不出事,皇上向地主收税,出了事往地主身上一推,叫“星期五”找经理去。

“星期五”们一听,这可是帕累托改进哪!我们得到了被剥削的自由,皇上分散了风险,土地有了懂得经营的主人,一部分人幸福度的上升没有带来另一些人幸福度的下降!仁政哪,我们一定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来回报社会。

“于是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且慢,还有个事没整明白!这地租怎么算哪,总不会全拿走了吧!地主一听大怒,给你地种就不错了,没听过产业后备军吗?能给你留个生活费就不错了,快滚,再不滚,放狗咬你!

“星期五”怕狗,跑了。

这收成好“星期五”还有口饭吃,收成一不好,“星期五”就被地主骂是大懒虫,把地给收回去了。其实,收成不好完全是因为去年雨水太多,向地主借钱搞大棚种植实验,地主又不借,根本就不是勤劳的“星期五”的过错。

“星期五”没饭吃,纠集了一帮流民大唱“汉子们扯起大旗,杀昏官,骂皇帝,刀光催杨柳,咱和那老天争个高低”, 反了。

地主落荒而逃,一直逃到了西西河:)

第三个经济学家是个法兰西人,他说,君主制本身没问题,封建也很好,问题的关键是地租的契约不好,应该固定一个额度,搞承包,一包就灵。

众人曰大善。

有了承包合同,“星期五”玩了命的干活,老天爷帮忙,无灾无难,到了年底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多剩少是自己的,一算帐,小发一笔,准备明年娶媳妇。结果地主眼红了,收成好是因为我的地好,不是因为你努力,明年加租。

“星期五”一听急了,不是说这合同三十年不变吗?怎么一年就变了。

那是我开始没想好,我还以为今年又雨水多呢,不算不算,重新签合同,加租。

那明年如果真的雨水多怎么办?

我不管,你就得按今年收成好的情况交租。

那你先借点钱给我,我支个大棚先:)。

不借,谁知道你能不能还得起,就是不借。

“星期五”回到家,想了一夜有了主意。第二年,他又是玩了命的种地,人家种一季,他种三季,管它什么保土保肥,追加投资,六项扣除,明年还不知道干不干呢。运气好,这年老天爷又作美,“星期五”以为自己要发了。

地主到地里一转,这是典型的机会主义呀!地力衰竭,后续投资枯竭,不行,得加租。

“星期五”急了,想找地主理论又怕狗。于是又想了一夜,第二天就找到大耳窿借了高利贷,大搞足水足肥加深耕,放手密植,只要做到田间管理如绣花,一年种上五季,基本上交了租还了债,还可以考虑考虑娶媳妇的事。

“星期五”算千算万,忘了算自然灾害。钱全用在化肥上了,忘了支大棚,这年的雨水还真是多。地主租金是按以前年度的好年景计量的,高利贷因为是小规模贷款,利率奇高。三下两下,“星期五”破产了。

这次他豁出去了,裸了上身,手举一面大旗,大喊一声“你娘,自由引导人民!”

“星期五”带领人群冲向巴士底狱……

第七篇

却说大半年前,小虎青衣小帽白蛇鱼服,潜行回了京师。

待到出了海关,混迹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小虎狠屏着一口大气,在腿上打了两张神行太保无敌追风符,一路脚不沾尘地回到自己在郊区的豪宅中。

早有先回来的小虎头,打着千递上来一块热手巾板。

大爷我一边擦汗一边边问,几位老爷都到了?

小虎头这两年跟着老爷子们闯荡江湖,颇识了些规矩,听到大爷问话就拢了手脚,恭声道:早到了,就等先生您了。

好,告诉夫人准备一桌酒席,我和几位老爷有事要谈。

喳,小虎头应声而去。

多事之秋,连个毛孩子都历练地如此沉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时,还在撅着屁股逗蚂蚁得说,也不知这等早熟儿童究竟是好是坏。小虎见他远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暗自感慨一番进了书房。

果然,书房内已是高朋满座,议论纷纷。

小虎一一上前见礼,在座的最少都是家族中的叔伯辈,小虎虽有功名在身也只好按照家族规矩寻了个墙角的板凳坐了下来。

枯坐半晌,小虎只听见各位老爷口水飞溅高谈阔论,话题无非是股票基金矿山电厂之类的。

又有挚友亲朋在炫耀自己的座骑,一个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赤角乌烟兽之丰田霸道,一个是四蹄翻浪踏雪无痕之铁血陆虎。

小虎苦笑着陪长辈说了几句话。这两年中国经济大好,但是玩得游戏还是这些。本来老爸电话里说家族会议让我从职业的角度谈谈对中国经济的看法。现在一看,其实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意见。

这是资本的欢宴,经济学家请走开!

小虎头进来说酒席准备好了,众人入席继续死了都不卖不割不痛快的话题。

小虎进了厨房向还在忙前忙后的夫人感激地笑笑,她将我推出去让我去陪酒。一个女经济学家回了国的最佳位置是在厨房,这也是件很搞的事情。

继续敬酒请菜,就听见姨夫说他已经在50元附近大举购入了吉林敖东,现在已经获利不斐。

小虎大惊,吉林敖东不就是个卖药的吗?

姨夫不屑,吉林敖东已经入股某券商,业绩暴增,某股神断言必涨得和茅台一样高云云。

小虎傻气发作冒出一句,大盘堪忧,为何冒险?

热气腾腾的酒席象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七八双眼睛直直地瞪着我一言不发。

姨父不悦地将酒杯一推,信口雌黄,最恨你们这些经济学家了,尤其是那个谢国忠,从两千点就一直唱空,害得我踏空了好几次,少赚了几百万。

旁边的小舅出来圆场,小虎好歹也是个英国博士,必有一番道理。

我踌躇一会儿,就把从 THOMSOM ONE BANKER 上下载了全部数据,以及如何运用RECURSIVE AUGMENTED DICKEY FULLER TEST 来检验时间序列 的STATIONARITY,如何计算市场潜在风险率, 如何将政治变局作为结构破裂来考量,以及我已经发现大盘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完美风暴就在眼前等等。

小虎把准备了大半个月的 PRESENTATION 挥洒自如地作完,感觉比在一个月前的欧盟学术会议上的巫力更为圆润,道诀更为微妙,却不幸见到以老爸为首的长辈们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老爸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家吃菜吃菜,这鱼还不错。

于是,所有的人都恢复自然,就留下小虎尴尬的笑笑。好歹也该有几个问题,让小虎自信满满地说:YOU ARE ABSOLUTELY RIGHT, BUT ……

突然想起件事来,偷偷摸摸地问身边的小舅,海外盛传大毛有事,公可知真否假否?

小舅愕然,小子何出此言,吾常在大内行走,此雷霆霹雳之事必有所闻!勿再多言,言多必失。

续篇

续一
小虎的道德文章把一场欢快的家庭宴会搅得颇有些冷场。 自己被老爸和小舅训了两句,也觉得老大没趣。

小舅只比我大十二岁,其实也是个妙人。

因为是大家庭里的老幺,所以他从小就是一个持宠而骄蛮横无理的主。在他的童年时代,外公老大人还如日中天,连续得了两次五一劳动奖章,足迹遍布亚非拉社会主义阵营。在国内分了个四合院不说,在国外据说也是土皇帝的待遇。好景不长,文革一起小虎娘家就家道中落,外公老大人戴着反动学术权威的高帽四处游街,家里子女也是散落四方。待到小虎长大认得人时,我这个小舅已经成了一个混迹街头,左手吉他右手砍刀,长发花衣的流氓,江湖绰号“母鸡”。后来他江湖地位上去 了,嫌自己的名号不够响亮,强迫所有认识他的人改称他为“五哥”,其实在当地土话里还是咯咯叫的母鸡的意思。

80 年代,他在严打中替一个朋友抗事进了庙。两年后出来,想作个电子表的小生意,差点又因为投机倒把罪进去。穷途末路,小舅回到工厂顶了外公的替,抡了两年的锤子。结果不是冤家不聚头,他的车间主任正好是外公老大人当年的徒弟,也是当年带头批斗抄家的造反派的头。话不投机半句多,小舅找了个机会把人家给暴捶了一顿,在尾张国再也待不下去了,就跑到广东去了。

这时候当年他帮忙抗事的吴二哥突然出现了说,改革开放了,南巡讲话了,别再瞎混了,跟我吧。

三年以后,小舅从个穷光蛋变成了千万富翁。

吴二哥的后台硬,以白衣之身起家于伊贺,横扫尾张、美浓、上野、武藏,提雄兵入京师勤王,一举入阁受封大名。吴二哥跟着家主作宿老,他去哪我去哪,十几年下来,为家主细心筹划积累了巨大一笔财富。家主是技术官僚出身,给孩子取名也是严格地按照顺序:大毛,二毛和三毛。在吴二哥的精心辅助下,这三个孩子已经可以雄霸一方了。最麻烦的是大毛,经常打着大名的旗号在外面打打杀杀,惹了不少麻烦。幸亏大名英明神武,在作尾张国城主时就废掉了大毛的长子继承权。不 然,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来呢!

小舅自从作了大名家臣,那是忠心耿耿,一面打理自己在广东的生意,一面要尽全力应酬江湖上的朋友,尤其是大名系出的人马。要命的是这些人都好赌,到了广东就马不停蹄地扑到澳门开赌。

共产党的干部都两袖清风,不可能有什么身外之物,就只好从帐上拿。一来二去,这亏空就大了。

小舅勉强支撑了两年,周转就不灵了。

一天吴二哥说,我明天从北京带一位贵客来,带多了钱不方便,你准备一下吧。

要多少?

先准备五百万吧。

那得把我的车场押出去。

那就押出去吧!

过了几天吴二哥果然带了一位叫小召的年青人来。两人匆匆忙忙吃了口饭就呼啸出境。

第二天,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回来。小召回来饭都没吃倒头就睡。小舅一看就知道完了。

吴二哥说你没事吧,怎么脸都白了。

他说我还行,我还顶得住,明天还去吗?

去,再准备点钱。

那一年,小舅破产打回原形,但因为忠心可嘉被招入京师,授官八品骑足轻,特许大内行走。

续二
却说吴二哥从龙入关,在北京定了主舵,有五哥在鞍前马后的跑腿,那真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不到一年就有了几个亿的规模,于是撒开架子来招兵买马,连续收购了一些企业,又有好几个江浙财团来投,一时风光无二。

五哥头衔改五总了,宝马也开上了,老婆也换了,正琢磨到哪个大学去读个MBA,觉得自己已经颇有鲁子敬的长者之风了。

正应了当年秀才中举后的四件事:

取上一个号,

坐上一顶轿,

刻上一部稿,

娶上一个小。

神州大地,风云变幻,就在几年逍遥中,局势渐渐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大中国当代的关白,亲贤者远小人,内辅良臣外拥猛将,又有大相励精图治,把邓公的设想一一付诸实现,终于渐渐培养出一个高增长、高就业、低通膨、低失业的大好局面。中国人昂首立威于海外,超英赶美,威意羞俄,颇有前压倭寇后拒德法的趋势。

连香港弹丸小城的一代名士五常先生都叹曰,身处此盛世,幸哉,幸哉。

然而,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清末军阀混战,并入于中华民国。及毛公驱之入海后,并入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资社分争,十年动乱,邓公拨乱反正,一统天下,中华当兴。及午门生变,江朱李三党角力,传至今上,沿绵百年,已成党中有党派中有派,不死不休之局面。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福建远华。

大名原籍尾张,弱冠入京求学,出仕于伊贺,累官至尾张太守。

时老太阁薨,因其早年流放尾张多年,前任关白授意于大名筑两狮两猫于尾张九孔桥头,狮有雌雄,雄起而雌落,彪邓公不战而屈人兵席卷香江之丰功;猫分黑白,黑厉而白嬉,彰前任关白顺天而昌调剂阴阳之妙用。大名深知其中三昧,乃乞御批一幅,共筑于桥头,立愿为麾下祛邪除秽一黑猫警长。

龙心大悦,众皆曰大善。大名遂仕武藏数载,不年高调入阁,统天下杀罚绝断大权。

大名入京之际,三党相争已近尾声,各派势力各捏把柄,投鼠忌器,维持平衡。新关白携大相并起,放任太阁剪裁金融党羽,以减尾大不掉之赘。股市遂大挫,后萎靡四年而不振,盖大名调冲要害之举。各方深疾之。

然远华一案终如鲠在喉,起之,半数大名皆有牵连恐伤己身,不起,难对天下悠悠之口,死灰复燃恐今上借机发难。

犹豫徘徊间问计于家臣吴二。吴二献计曰:观皇孙。

大名闻之大喜,起作短歌一首:

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乎?

大名刻意结交厚土城城主,杀马为誓,永不相负,遂为联盟。

笠年,征夷大将军反,迫太阁下野,朝野震动. 众或攀附,或为壁上观者。有献计与大将军叙同乡之谊者,大名感太阁旧日提携之恩不为所动。朝野内外有识之士,皆赞耿直。大将军闻之不悦。

然世事难料,大名长子大郎性乖张,不从教诲,祸乱于江湖。大名屡教不改,于尾张城割袍断义,了舔犊之情。大郎不明深意,结交伊贺忍者双刀流,意欲染指武藏。太阁下野后见事尚有可为,遂结余党定计于渤海,结网以待将军。

有细作报于大将军,震怒,遣麾下忍者服部半藏诛大郎于闹市,威摄四方。又借机发难,尽拔三党余孽,为圣人清道。上大喜。

然,大将军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已不堪奋勇遂萌退意。大名亦身处水火,暂缓福建一事,箭鱼从此逍遥法外。双方各修文书罢战,择良将选精兵,以待来年。

股市呼啸而起,一切尽在关白大相掌握之中矣。

续三
小虎回国,自然是一番访师拜友加小酌饭局。看十几二十年前的青葱少年,上铺兄弟们,大多都成了当年最最痛恨的贪官污吏,窃居高位而无为,吸民脂民膏而无耻。总之是社会改变人,人改变不了社会的。小虎十年前不也是一样一样的。

又有一好事小师弟,把小虎拖到一个什么昂贵的金融培训课,让讲一讲中国股市的趋势。他的本意是让小虎对这些金融人才们说说好话。可是小虎只懂数据分析,不懂金融行为学,于是就在这些春风得意的后起之秀面前大放厥词。

我说,中国股市从 1991 开锣始,呈现出非常清晰的乘数模型的特点。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把股指(I)解析成:趋势(T),循环(C),周期(S)和随机(E)四个因素。这四个因素应该是相乘的:I=TCS*E,而不是相加的:I=T+C+S+E。或者说,是LOG FORM 的加法模型:LNI=LNT+LNC+LNS+LNE。

因为时间序列的自相关性,循环,周期和随机因素所带来的波动是随时间累加成比例变化的。这是典型的非静态数据,而且不能用围绕趋势呈等距变化的经典 CO-INTEGRATION 方法来解决,因为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外生解释变量。

学生举手,听不懂,举个例子。

好,用复权的上海深圳 300 指数为例,1991-1994 的震幅大概是 1000 点,1994-2001 的震幅大概是 2000 点,2001 到现在 (2007)的震幅在 3000 点以上。用 ADF 检验这些数据,可见随机漫步理论根本在中国市场上不能成立。 耶鲁金融博士刘振亚的计算是,上海股票市场的最 佳持有期限是一个月,所以……

学生站起,老师,你的说法是不对的,我们应该对蓝筹股进行长期持有,进行价值投资,巴菲特云云:£%£%£"££%"%%^&*……

好,好, 好,巴菲特可不是死了都不卖,而是穿着潜水衣带着氧气罐在游泳。我们的计算是,上海深圳 300 指数会在一年内回落到 2000 点附近。

学生站起,老师,我和你赌一千块钱,上海深圳 300 指数今年要见 8000 点,明年上一万点,股神林园也是这个观点。

小虎大惊失色道,在下从不进赌场。

众大笑。

学生道,老师,你自己对你的经济学理论都没有信心,又如何保证我们学了能赚钱呢?

小虎讪讪道,我不可能保证你赚钱,我只会教导你如何赔钱。

众皆哄堂大笑。

小师弟见事不妙,匆匆结束了这次不成功的演讲。

从大学出来,小虎颇有些抑郁。手机突然响起,老爸急令速归,说小舅驾到有要事相商。果然,回到家门口,见小舅的宝马 760li 就停在外面,一群闲人在围观啧啧称赞:这年月,车是一个比一个的好。

小虎叹了口气,进了屋,见小舅变颜变色地坐在那,见我进来道,你说的那事是真的,大名准备全退了。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年纪到了。

是,一个月前他已经安排小召到下面作副市长了。可是,这么出局还是太突然了,还是有很多事有很大的不同的。现在,整个这条线要全部换掉,股票要出干净最起码要一年,还有矿山,电厂和下属子公司。那几个江浙的财团昨天已经得到了消息,可能全部要反水,他们的股票也要出干净。还有其他几家大名也会下来,股市要大换庄了。

那吴二哥怎么说。

他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小舅说。

吴忠,尾张人也,为大名幕僚,参赞军机。又善钱谷刑名,为家臣首。大名尝以福建事问计于彼,答曰,观皇孙。大喜,遂交好厚土家。待事起,大名命其率众家臣 投厚土家以防不测。吴忠散尽金帛为作投名�,尽遣众人。其孤身着素服见大名,曰忠臣不事二主,忠有恶疾,愿为家主地府先锋。月半,忠亡,大名将军战事方酣。待庙堂事定,两败俱伤,大名 隐于江湖。二郎尝置酒与大名解闷。众家臣俱在座。大名忽仰天大恸。众人曰:“家主于虎窟中逃难之时,全无惧怯;今首尾得顾,何反痛哭?”大名曰:“吾哭吴忠耳!若忠在,决不使吾有此大失也!”遂捶胸大哭曰:“哀哉!痛哉!惜哉!”众皆默然自惭。

续四
续五
续六

zz高级场合发言


 
最近忙于接待我爸妈视察北京,这次的发言大部分是以前写的东西东拼西凑的,各位领导指正。
 
~~~~~~~分一下界,表示上面一句话不在发言里~~~~~~~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
 
你们好!
 
这是2009年7月3日,这是我与北大见面的第2497天。时光的渡船在燕园穿越一百一十一个年头,又回到原点,将开始新的轮回。我们又一次迎来了一群骄傲的毕业生。在这个时刻,我祝福您有好的运气,祝福您前程似锦,祝愿阳光打在您的脸上。
 
我们不是植物,不能在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我们千万次地痛苦的事情,便是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块圣地。这是我的大学,这是我们的大学,我们和我们的先辈在这块居留过的土地上创造奇迹,又勇敢地品尝着别人未品尝过的欢喜哀愁。这里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又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抖擞精神。这种力量来自于您,来自于这里的每一个毕业生和他们的呐喊声。
 
七年前的一天,我路过图书馆的后门。一位同学满怀憧憬地指着草丛中的一块石头,向我讲述了1981年3月20日深夜发生的荡气回肠的中国男排的故事,激动的北大学生大声呐喊,“团结起来,振兴中华”。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离北大的历史和荡气回肠的呐喊声,那么的近。
 
这七年间,我经历了一切让我刻骨铭心的记忆。白头发的先生,黑头发的同学,那数不清的冥思苦想的夜晚,那一个个无比动人的方程,那无数个晨曦蒙蒙的跑步的清晨,那无数个夕阳眷眷的散步的黄昏。那时候生活才开始解冻,数学刚刚向我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我抓紧每一个机会贪婪的吮吸智慧的滋味。有那么一两次,我深刻的领悟了数学中的定理,我觉得无比的满足,我觉得数学竟然是那么的美。那是真理的力量,美妙无比,动人心魄。当困扰了人类三百多年的费尔马定理的攻克者Andrew Wiles站在我的面前进行演讲时,我才意识到,我们离人类智慧的全部结晶,那么的近。
 
七年过去了,短促而漫长。在就要毕业的时候,我和我的同学们结伴去郊游,我们点起篝火,我第一次发现,火并不是深红的、大红的,而是一种透明的红,一种鲜亮的红,就像我们燃烧的青春。这七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北大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永远的流动的圣节。如今我们的歌唱完了,我们的心也闲了,我只能低吟这么一首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
 
秋叶繁多,根只有一条
在我青春说谎的日子里
我在阳光下招摇
现在 我萎缩成真理
 
我们的老校长胡适先生,在1932年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赠与今年的大学毕业生》,他是这么说的:
 
我们生当这个不幸的时代,眼中所见,耳中所闻,无非是叫我们悲观失望的。特别是在这个年头毕业的你们,眼见自己的国家民族沉沦到这步田地,眼看世界只是强权的世界,望极天边好像看不见一线的光明——在这个年头不发狂自杀,已算是万幸了,怎么还能够希望保持一点内心的镇定和理想的信任呢?我要对你们说:这时候正是我们要培养我们的信心的时候!只要我们有信心,我们还有救。
 
古人说:“信心可以移山。”你不信吗?
 
今天,在这个经济危机的年代,我们从这里出发,走向未知的世界。我们更要深信:我们今日的努力,必定有将来的大收成。佛典里有一句话,“福不唐捐”,唐捐就是白白地丢了的意思。我们也应该说,“功不唐捐”,没有一点努力是会白白地丢了的。我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群人,我们是这个社会的良心和脊梁,我们是这个民族的前途所系,让我们充满信心,以111年来北大知识分子以及五千年来中国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普世关怀作为我们人生的追求,高歌猛进,顺利前行。
 
因为我们深信: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Random Fwd: 爱国主义教育

爱国主义教育2009-03-20 16:08 | (分类:默认分类)

 

“当东印度公司在中国沿海走私鸦片时,中国清朝政府面临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们合法鸦片,就能从鸦片生意中得到巨大税收;但是他们一合法鸦片,就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

 

“诸位女士们先生们,设想中国政府派去广东的不是林则徐这么一个不知变通的官员,中国还会签下这么屈辱性的《南京条约》?”

 

 1925年,孙中山英年早逝。如果孙中山不死,国共合作也许就永远继续下去了,以毛为首的更加激进的左翼共产党也许就没有机会当权了,中国也许就走上了民族主义民主国家的道路。孙中山提出的“三民主义”过于粗略模糊,这就是为什么他死后,三民主义在中国和台湾都被反复借用,虽然这其中的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共产党刚建立陕甘宁根据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附近农民分地。女士们先生们,在真正的共产主义中,农民是不应该有自己的土地的。在今后的讲座中,我们将看到,每当中国实行资本主义,中国就进步;每当中国实行共产主义,中国就遭难。毛是一个纯正的共产主义者。在他巩固了权力之后,他试图建立一些共产主义化的制度,结果引起了文革。”

 

Tom Christensen教授四十多岁了,前额的头发稍稍有些谢顶,可仍然是个风流倜傥的人。他的学生时代一定是个游走在兄弟会和篮球场的精力充沛的少年,他英俊的外表也一定使他赢得过不少女孩的芳心。而他身上现在的那些风度,却和翩翩的少年时代无关。他在中国问题上得到了最严格的西式教育,然后成了这方面的权威。他是典型的由学术成就而涉足仕途的学者,两年前,他走马上任美国东亚事务助理副国务卿,主管台美关系。他就是通过这样不断地把自己所学所想运用到实际政策中去,然后逐渐形成了一个自信满满的世界观和沉稳却不失犀利幽默的风度。两年任期满后,他又回到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中国对外政策》。

 

普林斯顿的大班课向社会开放, Christenson教授声名在外,中国近年来又是备受世人瞩目的国家,来听大班讲座的,有许多白发苍苍的普林斯顿的居民。第一次讲座,我头往后一转,决没想到我后排坐着的,是她。她是普林斯顿法轮功的骨干。去年北大清华的大学生到普林斯顿参加 IMUSE北京奥运大学生支持行的时候,我组织过一个面向社会的座谈会,讨论的是中国的民主化问题。提问阶段的时候,我们疑心她是反华分子,故意不让她发言。她自己站起来,开始叫起法轮功的口号来。我跑到她面前阻止她,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后来,奥运火炬到纽约时,法轮功在普林斯顿搞了一个人权火炬传递,站在普林斯顿镇中心举横幅的也是她。正如多数人对于法轮功信徒的印象,她是一个肥胖的不饰打扮的中年妇女,头发生硬得像野草一样,穿衣极没有品位,总是一件破旧的粗厚的绒线衫,对自己衰老丑陋的样子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因为我知道她的身份,不免对她的举止好奇起来。早上九点的讲座,一星期两次,她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非但来旁听上课,还主动要求完成论文。她是提着一只免费的单肩包来上课的,单肩包上写着“美东中国超市”,是新泽西有名的华人食品超市。她用的东西,笔,纸,餐巾纸,也大多是商行免费派发的宣传品。她是游离于美国主流生活之外的,她交往的圈子也许只有新泽西法轮功分子那一帮人。她来 Christenson教授的中国政策课,主要目的不外乎是从中得到有利于法轮功的经验教训。

 

我坐在普林斯顿最现代的梯形讲堂,近百名的学生们人人开着电脑做笔记。“ 1937年,国民党和共产党终于形成了第二次统一战线,共同抵抗日本,但是上海和南京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沦陷。共产党指责国民党没有用尽兵力抵抗日本,但是共产党的游击战的确比国民党的阵地战好打许多。”这是普林斯顿大学唯一陈列美国国旗和国徽的讲堂,因为在这个讲堂开设的都是关于美国政策和国际政策的课,来这个讲堂听课的学生多数是政策专业,立志毕业后为美国政府效力。学生中有许多华裔,但是中文都很差。有中文很好的白人,对真正的共产主义有强烈的好奇和反感。有一个从台湾女中毕业的女孩子,长得极甜美,才大一。有一个香港人,三个中国大陆人,都是女孩子,都是金融专业,都是出于兴趣来上课,没有丝毫政治野心。

 

这或许是最好的认识历史的方式。没有呈现任何血淋淋的过分详实的故事,没有宣扬激情或者仇恨,而是陈述一些史实,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陈列着美国国旗的讲堂不断提醒着我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美方的立场,而正是这样,反而比较容易认清其中的真实。了解别人的立场总比了解自己的立场简单多了。

 

这门课主要用书八本,各种补充阅读无数,关于历史背景的介绍,主要用的是史景迁的 <The Search for The Modern China>,讲的是从晚明到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历史。这本书有个中译本,叫做《追寻现代中国》,译笔极好,不过只有原书的前几章,到清末民初就没了,毕竟后面的内容太尊重史实了。

 

前几个星期,去纽约中国领事管更新护照,领馆对面几个中年妇女穿着八十年代款式的肥厚的羽绒大衣,在一条巨幅横幅后面站着,横幅上写着,“真善忍”、“中国言论自由何在”等等。我又看到了那个来听 Christenson课的中年妇女,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正在横幅上绑绳子。因为美国言论自由,中国领事馆对这样的示威毫无招架之力。进进出出领馆的中国人,都免不了看看那几个妇女,和那醒目刺眼的大字。周围人议论说,星期一到星期五,她们每天下午都来,站上三四个小时。

 

谁能想到,真是这个盲目崇拜于一个根基并不扎实、历史并不悠久、文化十分浅薄的宗教的中年妇女,正在读着史景迁娓娓道来的《 The Search for The Modern China》, 正在听曾经的美台关系决策者的讲座,正在试图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写成理性的辩证。

 

最近,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不但那些实在不怎么色情的色情网站被取缔了,同性恋交友网站被关闭了,甚至连十分小资的豆瓣里许多讨论小组都解散了,我十分欣赏的“贺卫方小组”解散了,同时解散的还有“南方周末”以及很多清议政治的地方。甚至,不止这些“右”的小组,连许多诸如“崇拜毛泽东小组”等“左”的小组也被反低俗地和谐掉了。这些事件的分析,崔卫平教授的博客里已经写了很多。我得知贺卫方小组解散的那天,想起那些机灵清爽的辩论,心中涌起一股疲惫的挫折感。我又想起那个中年妇女了。她是个单纯粗俗的女人,大概也不聪明,可她也许比我在中国大陆的朋友们幸运,她有机会读到没有删节的历史书,了解历史的真相。甚至,她也许比我幸运,她能享受着人身安全言论自由,天天站在领馆门前示威,参与到切实的政治中去;而我们,自小听着那些恐怖的文革故事,无心政治,个个都往金融堆里钻。

 

文革以后,我国的社会主义早就和正统的马列主义大相径庭,退到只有“实事求是”四个字上。为什么实事求是就是社会主义,实在不得而知。 CCP在中国的人心基础,完全建立在和平的爱国主义和物质条件的稳步提升上。全球金融危机,出口大幅缩减,内需依旧疲软,今年是中国经济情况最不容乐观的一年。依赖出口的制造业正面临着大幅裁员和倒闭的危机,最近的数据显示,广州附近近 900家玩具厂已经关了一半。失业率上升自然会大众怨言增多,民怨纷纷则有可能产生政治危机。而中国对于民怨的处理方式 ,就是“反低俗”,就是打压各种怨言的发泄和传播方式。不但是右的怨言,还有左的怨言,既怕又一次疯狂的文革,也怕又一次疯狂的六四。

 

Christenson教授举过一个例子,“对于中美关系,大家可以想象中国有两种人,一种是沿海的 T恤厂老板,一种是内地的军火商人。沿海的老板想和美国搞好关系,以便卖 T恤衫。军火商人很多都是文革时期得宠现在失意的退役军人,他们想搞出些紧张局势,以便让政府多买他们的武器。”反低俗行动打的是什么牌? T恤商人和军火商人各打五十大板。只求两种权力之间保持现有的平衡,只求经济回归正轨,好让两种商人都哑口无言。

Random Fwd:普林斯顿时间

普林斯顿时间2007-10-27 15:16 | (分类:默认分类)

出门能看见很多树。有一棵正对着普林斯顿最美丽的拱门。它高而气派,想必在很多电影里都出现过它,就是那种从拱门往里面看别有洞天的镜头,能把哥特式建筑的优点表露无遗。如果盯着它看,看着它,觉得看着的就是时间本身。开始,它茂密的叶子绿得要流出油来,看着它,觉得时间刚刚在它身上涂了一层绿色油画颜料,还没有干。后来,就留意到它的右上角变得金黄金黄,而其余部位还是流得出油的绿色。这是这里植物最奇怪的地方。它们会变出许多顶鲜艳的颜色,金黄的,赤红的,紫罗兰的,都是油画的色调,它们的颜色是在一夜里面就变好,突然,右上角所有的叶子从绿油油变成金黄。中国的叶子不会有金黄色,只会变成蜡黄然后脆弱得掉下来。我在中国只看到过变成红色的叶子,而那些叶子从绿色变成红色的时候,总是有个很慢很慢得变成半红半黄说不清的颜色的过程,我看着它们,心情会暗下去,觉得生活像叶子一样在挣扎。这是最大的区别:普林斯顿的叶子一夜间从一种欢快的颜色变成另一种欢快的颜色,大自然就像电脑附件“画图”软件那样,点一下,把这块的颜色变掉;上海的叶子总是在挣扎着自己的立场,大自然就像产妇那样,吞吞吐吐地经历痛苦。色调也截然不同,普林斯顿亮得像油画,上海很暗,即使晴朗的天气还是有点阴沉,钢筋水泥灰蒙蒙的,水墨画,太稳重了。我再想想,觉得我之前的经历都是灰蒙蒙的暧昧沉闷,现在被强行加上了许多油画色彩。

还是讲那棵树。我开始留意这棵右上角变得金黄其他地方还是绿油油的树。我早上看它的时候,它是这样的,晚上下课看它,它还是这样的。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时间完全停下来,它的颜色就是那种右上角有金黄的绿油油。可是再过几天,某一个早上,我突然惊讶的发现这棵树右半边全变成金灿灿,而左半边还是绿油油。于是我知道了,就像知道一个好朋友孩子气的把戏却故意不戳穿一样,时间在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我看时间的时候,时间就停下来,我不去看它,它就趁机把树的颜色变掉。我想到一二三木头人的时候,我一下子笑出来。如果看着这棵树,(现在它已经通体金黄),会觉得时间就是那个在原地写王字玩木头人的小孩,会觉得时间就在原地,会觉得时间就在现在,再如何“一二三”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还喜欢遍地都是的松鼠。我喜欢松鼠是因为这里的草地上处处有松鼠,还是因为这里松鼠多我才喜欢松鼠的,我不得而知。在“Sex and City”里面,Carrey说“Squirrels are rats in a nicer outfit.”Sex and City里面,有很多至理名言,我却只记得这样一句机智的笑话。我看到松鼠,想到那句话,又笑,觉得这话实在不对。Outfit实在太重要,谁看到这样一种尾巴又松又大的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得爱上。我白天走在路上,只看叶子和松鼠,看着它们,心情会变好。我很快就明白了松鼠只做三件事:爬树,钻洞,彼此追逐交配。我有一天,花了整个下午呆呆看松鼠和叶子,觉得心满意足,虽然现在说出来,就像小王子说“有一天我看了43次日落”那样,好伤感。看着松鼠,我觉得时间就是现在,再如何也就做三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觉得时间在原地,在原地跳舞。

我住的Residential College叫作Mathey。普林斯顿有六个Residential College,大一大二的学生住在随机的某个College里。每个college里面有许多相连接的寝室楼,独立的食堂,交际厅,图书馆。大家说,就像哈利波特里面的一样。大家又说,Mathey就是格兰芬多,因为Mathey和格兰芬多的颜色一样,赤红。离Mathey很近的地方,是Rockefeller College,听名字就知道是某个Rockefeller家族的成员投资建的。大家说Rocky的人都是斯莱特林,因为Rocky的颜色是绿色。如果只听着这些笑谈,会觉得普林斯顿真的和哈利波特里一模一样,哥特式的建筑,分院式的住宿体制,大家说,“Princeton is all about exclusive.”于是我觉得时间也exclusive起来了,时间在原地把自己封闭起来,时间还停在哥特式的中世纪跳舞,还停在永远年轻的哈利波特的闪电伤疤里跳舞。

如果只看着这些,看着叶子、松鼠、石头房子,时间停在原地跳舞。可是只要一和那些活生生的人、事接触,我就知道时间不在原地,也不在欣欣然跳舞。在大课上走神一会就发现ppt已经过了十几页,每门课布置的作业大致都要每天花三小时完成,天天总有一个paper或者lab report要交,借了两本想看的书,只看到一半,读得好慢,难过得要死。交到了好朋友,不少,但是没有还没有交到能听我说叶子、松鼠、时间跳舞的朋友。或许只是大家都有做不完的作业、工作、社交,累到不想说感性。有点沮丧,有时候会变得很沮丧。如果问我为什么沮丧,我说大概是觉得不明白的东西多起来了。如果再说得细一点,大概是时间吧。看着活动的人和事,会觉得时间在不断立定跳远,我只看到了所有事情的起点终点,错过了所有过程。

在普林斯顿,有两种时间,在原地跳舞的时间,在不断立定跳远的时间。人能选择自己持有其中的一种时间,大多数人只是过着两种时间交叉的日子。

在原地跳舞的时间里,男孩子和女孩子永远不会分手,他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们一起安静地吃饭,饭后在草坪上散步,女孩子从很远很远的自己的寝室背着很厚的书等在住在我楼上的男孩子的门口,男孩子来了,他们进了房间。后面的事情我自然不知道,我猜他们很慢很慢地做爱,在原地跳舞的时间里,没有必要很快做爱。她说他们很少做爱,只是每天晚上拥抱在一起睡。她的课很多、很难,她说她累了。有一段时间,她不来了,我有点想她,她说都期中考试了她要复习迎考呢。现在考完了,她又准时出现在男孩子的门口。我每天早上在洗手间见她,她乒乒乓乓地洗脸化妆。她有一个很香港的英语名字,Tiffany。我说你是香港人吗?她说我是科罗拉多人,我爸妈是香港人。我说她长得漂亮有点像章子怡,她说她不信。我喜欢她。

在不断立定跳远的时间里,男孩子有很多女朋友,女孩子有很多男朋友。其实都不算朋友,不过是刚刚认识,然后一夜销魂。总是在聚会上认识,几个人喝得烂醉,一起住到一个人的房间里。我猜想这大概是有竞赛性质的性游戏,比赛谁一夜睡得人多。开始觉得很淫荡,后来听多了觉得很伤感。这样的事情做多了,再大的温柔恐怕也不能感动了。如果做爱都成了应酬,自我就完全被外在吞噬了。我听到这样的故事,觉得这是唯一不能写成小说的故事。

也喝酒,也party。从没有喝醉,从没有夙夜不归。喝酒也好party也好,只是当作社交的必须接受下来,不喜欢不讨厌。我定了很多规矩,譬如每个星期party两次,每次至多喝两杯酒,譬如一个星期至少工作十小时,譬如只用自己赚的钱不用爸妈的信用卡,譬如每天四点睡十点起。想过要爱上谁,要真心诚意地爱上,随即觉得太累了,根本谁都不想爱。当规矩太多的时候,就不想爱情了。从没有哭过,没有受过大的感动,许多委屈压在身上要过好久才明白。从没有哭过,或许这就是沮丧的原因了。

很多人说,普林斯顿的校园是美国最漂亮的。写过《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菲兹杰拉德还有一本专门写普林斯顿的书《Side of Paradise》。对于菲兹杰拉德,普林斯顿就是天堂。可是,只有那个在原地跳舞的普林斯顿是天堂。偶尔在这里住两天,看艳丽的叶子,看石头房子,看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娇嫩的女孩子端着白白胖胖的苹果机写一篇什么论文,时间在跳舞,这就是天堂。然后真正在这里生活,会明白时间有另一副立定跳远的模样,在那个时间里,时时刻刻都在错过什么重要的过程。

开学之前有个新生适应活动。我和十几个大一新生到Delaware Water上面canoe了七天。晚上住在自己搭的帐篷里,没有灯,什么都看不见。一直不能洗澡,十多人聚在一起,臭呼呼得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干净,睡眼惺忪着,分享今天自己有什么收获。所有的电器啊手表啊都被没收了,当大家在漆黑的夜里聚在臭呼呼的帐篷,不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了还是晚上八点。如果只通过这样的方式交朋友,会以为时间只有原地跳舞的一面,会想象不出这样的朋友会做出一夜御六女之类的蠢事。掀开帐篷,漫天都是星星。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星星,出生在美国的同学也惊讶不已。星星又多又亮,很容易就能看出北斗星座、狮子座、大熊座等等。或许时间也可以是个三维的天空,布满又多又亮的星星。如果只记得时间里的星星,不记得星星周围无尽的黑暗,大概也能抵达天堂。

明天开始放秋假。我整个秋假都在加利福尼亚Sierra Nevada的山上上Geology的课,研究石头种类,研究地质地貌,研究火山,写论文。Icing说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如何如何美,我要去看看。再过一小时飞拉斯维加斯,然后乘车到营地。一直为不更新space而内疚,现在终于补上了。一整夜没睡,不太累。

不太想家,有点想上海,在这里会想起许多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事情,有时候很消极,除此之外会一直很乐观。其实我很好。

Random Fwd

世界第八2008-11-09 06:47 | (分类:默认分类)

一开始上台的是个黑色吊带衫,黑色皮裙的古铜色肌肤的女子。她的容颜挺漂亮,却不知为什么显得很平庸。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是逢场作戏地跳着舞,也没有特别留意听音乐,节奏总是错一点。她先脱了裙子,绕着钢管摆了几个姿势,并不撩人,然后她脱了吊带衫,最后把内裤也脱了。她的身材也挺漂亮,她的胸部挺大,她的屁股挺翘,却不知为什么显得那么平庸。有不知好歹的人突然鼓起了掌,她更尴尬了,笑笑,幸好这时这首歌也完了,她就在台边背过身去把黑色吊带衫、黑色皮裙都穿上。她在那愣了一两秒钟,走下阶梯看不见了。

一个丰满圆滑的女侍走过来问我要什么,我脱口而出,玛格丽特。然后才后悔,我本来就有些口渴了,再喝玛格丽特,非渴死不可,我本该要长岛冰茶之类的。女侍身上的白衣服发着银光,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的白条纹毛衣也是银光闪闪的。原来是整个酒吧装了荧光灯,世上最纯洁的颜色在这里成了最淫荡。

曲子和曲子之间有很长的间隔,间隔的时间放着无词歌,台上空空,几个女孩子坐在台边候场。间隔的时间有些难熬,顾客都互相审视着对方,想知道和自己一同消磨这个无聊之夜的到底是什么人。我附近的一个男人指着台边的几个脱衣舞女中的一个,他说,“你,过来。”女孩子优雅地站起来,笑着走向男人,她把她美丽的身体倾向他,捧着自己的乳房,摆到离男人鼻子很近的地方,虽然隔着衣服,也能知道她异常丰满。舞台的侧面用英文和法文写着:独陪:一只曲20元,一小时100元,谢绝触摸。

这,就是蒙特利尔最佳,世界第八大的脱衣舞俱乐部了。Wanda’s 这是俱乐部的名字。Princess Wanda, 波兰温达公主,其父死后成为波兰女王,为拒绝德国王子的求婚而陷国家于危难而自杀。以这个处女之身的公主命名脱衣舞俱乐部,别有一番耐人寻味。Wanda’s 温达公主的闺房,美人只能看,不能触碰。

第二个女子登场了,这是个穿着白色及膝连衣裙的金发女郎。她的节奏感好得出奇,浑身随着音乐律动。跳舞于她就好像平常人走路那么正常。她边跳边把连衣裙慢慢提起来,这于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最后终于全脱了。她的胸没有第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女子那么大,还是尖尖的三角,像个正在发育中的少女。因为她跳舞跳得那么好,却并不是完美的身材,大家都有些失望,但一想到那样曼妙的舞姿,都又欣欣然,泯一口酒。

晋江上《鹤唳华亭》(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80048)在官推榜首占了好长时间,终于退下来了。并非是因为晋江上有什么小说能好过它,而是《鹤唳华亭》的作者已经两个月没更新。叫作“雪满梁园”、“偷换韩香”或者“大大”的女孩子,将自己全副灵巧的心机放在平生第一份工作上,教育部的公务员。将定权太子和阿宝啼笑颠倒的爱意换成了复制粘贴的文案工作。所有人都要说,可惜啊可惜,这样的天资却没有成作家。可到底合适不合适,岂非冷暖自知?如何是好,如何是差?如何高贵,如何卑贱?又怎是凭着人说便定夺下来的?

第三个女子高挑瘦削,黑发乌眼,一看就是华裔。也许会说中文,也许只会英文和法文。她把长长的头发盘成一个紧而小的髻,刘海是整整齐齐的一字,白色上衣,黑色长裤,像西方人脑中典型的中国娃娃。她年少时一定受过最严格的芭蕾训练,做出来的动作都是明显的芭蕾,太地道太正确,一点都勾不起欲望。她就这么凭着记忆跳了一长段认真的芭蕾,没有白纱裙,没有白舞鞋,只是不断向上向上跳跃旋转,好像更高的地方存在着更好的世界。到最后她都穿着整整齐齐的上衣,只是把长裤脱了,大家都明白了,定是她的胸部太平坦,脱了也不好看。她在台边,瞪着众人,穿上自己的黑色长裤,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

韩香姐姐,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女人也是可以保持尊严的。或者说,只有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只有一切东西都赤裸裸袒露出来,女人才有可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尊严。西装革履的职场,女子被上司胡乱摸两把,有多少人会闹翻了去告法院的?裙摆飘飘的派对上,又有多少女子没有被占过几分便宜?反而是在这袒胸露乳的脱衣舞俱乐部,摸一摸就要罚款,两次不改就要被打手教训。在这世界第八大脱衣舞俱乐部,这些生色鲜活的肉体,都保持着各色各异的自尊和灵魂,跳着自己的舞,想着自己的心事。观众多是上了年纪的单身男人,穿着整齐,举止文雅。看着她们浑身汗淋淋地扭动,倒不觉得她们是那些脱下内裤什么男人都能上的便宜女人。或许这不是最幸福的工作,她们个个却都是自愿,她们赚着良心钱良心钱并不少,世界第八的俱乐部,她们的年收入要赶上投资银行的新手呢。

从普林斯顿的寝室走到教室有很长一段路,沿路是这世上最静美的风景,我看着一路恬美的大树,常常胡思乱想,做着白日大梦。我想,倘若许多年之后,我有了很多富余的钱,我就在普林斯顿建立一个王小波奖学金,专门支持研究科学对文学的影响;我还要在北京建立李银河基金会,推动中国同性恋婚姻合法化。

有一次,我这么做着白日梦,看到迎面一个女孩子哭着跟着一个男孩子走过来。她的领子开得很低,她的胸口上是深深的吻痕。我记起上学期的一次匿名调查显示,即使是在普林斯顿这所贵族风气浓厚的学府,仍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女生在校期间受过性侵犯或者性骚扰。我记起糖果色妆面闪烁着星星眼的亚洲女子,记起亚麻色妆面涂着深红色唇膏的西方女子。无论是哪里,娱乐杂志上报道的无非是,哪个女星身材好,哪个女星吃得少,哪个女星保养得好。

也许世界就是一个脱衣舞俱乐部,是一个妓院,她脱了,她没有脱。她她她她她她。如何是好,如何是差?如何高贵,如何卑贱?又怎是凭着人说便定夺下来的?可是,这好坏仿佛女人自己也并不冷暖自知了。她们被玩赏挑剔的众目睽睽看惯了,自己要把自己包装成一副艺术品或者色情玩具的模样奉献出来。哪个女孩子不盯着镜子挤眉弄眼呢,哪个女孩子面试的时候还会素面朝天呢?糖果色妆面闪烁着星星眼的亚洲女子,亚麻色妆面涂着深红色唇膏的西方女子。她说,好考哇伊哦^_^!她说,come on baby!她和她的想法究竟有多大不同?她们都像这世界期望的那样沉醉于自己的可爱或性感。

奥巴马当选美国第四十四届总统那一刻,人人都觉得自己活在历史的潮头顶端。人人说,在美国,有什么不可能呢。当选日纽约时报登出的大幅照片,奥巴马亲吻着自己的小女儿,他干练得体的妻子米歇尔背对着照相机看他们。当选第二天奥巴马筹划着自己的内阁,米歇尔穿过芝加哥的街道送孩子上学。1870年,黑人男性先于所有女性取得了投票权,2008年,黑人男性先于所有女性当选了美国总统。

也许永远不可能把女性从被玩赏挑剔的祭台上解放下来,也许唯一追求平等的方法就是把男人从观众中拎出来,扒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的身材也被欣赏挑剔。我做着白日大梦,多年之后,我有了很多富余的钱,我要投资拍摄以女性为观众对象的三级片,片子可以是这样的,一个独立冷静的女子因为种种戏剧性的原因和无数男人上床,那女子的形象很模糊,于是所有女观众都能把她想成自己,那无数男子个个乌发面首、风华绝代。我要在上海开受法律保护的男女妓院,所有卖淫者都定期接受医科严查,所有性暴力都能付诸法律制裁。我要在上海最繁华的闹市开世界第一的男子脱衣舞俱乐部,里面工作的男孩子个个收入赛过金融界。舞台的侧面用中文、英文和法文写着:独陪:一只曲20元,一小时100元,谢绝触摸。观众里面有男人有女人,男孩子穿着白衬衫黑色燕尾服,跳着洽洽,一支舞一支舞得脱得精光。这样的改变,这样的努力,和在普林斯顿建立一个比较文学研究,在北京建立一个合法同性恋婚姻的NGO,到底哪个对这世界的影响大一些呢?什么是好,什么是差,岂非要等几十年几百年后思想更新潮的人来评说了?

几十年几百年后,我希望那会是一个更有尊严的世界。

Random Fwd

一二二四 酒神的节日2008-12-23 23:22 | (分类:默认分类)

我已经不再喜欢新海诚了,不再喜欢村上春树,不再喜欢徐志摩,不再喜欢席慕蓉,甚至不再喜欢米兰昆德拉了。当初爱的最疯的是我,总是谈知性感性,总是谈空灵飘逸。现在最害怕提起这些人又是我,好像他们都是些不能揭的伤疤。隽永的故事听上十遍总会变成烂俗,机灵的笔法用上一百遍也能慢慢悟出其中的毛病。二十岁,我突然到了对小说出奇厌恶的阶段,觉得自己的二十年都被骗在几种原始欲望混合起来的毒药里。即使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这么聪明的作品,我也止不住回想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什么故事都再没有了新鲜感,再也不能novel,于是我觉得二十岁的我已经又老又乏。我只能去看宋史明史,看每个皇帝长长的谥号,看几百年前女人帽子的式样和月经带的系法。

我的校内上有876个好友,我大概只认识其中的100个。我的facebook上有1223个好友,其中大概只有50个我一年来说过一句以上的话。我有两个特别好友,我认识她们已经56年了,这就意味着,五六年来,我再没交到更加知心的朋友。我办过很多社团,当过很多主席,不过我也许更喜欢安静和孤独。我写过很多博客,贴在spacesina、校内、或者facebook上,有很多人看,很多人留言,但总不是我最希望的人。我谈过几次恋爱,我为这些男人哭过多次,激烈地爱过,在他们身上用尽灵感写过小说,连着十小时地长谈过,吻过。我总是第一个对这一切失去耐心信心,总是第一个觉得感觉已经没有了,总是第一个退出。在那么多次之后,我想,幸福是多么容易,而爱情是那么不可能。必须要两个同等条件的人,在同一时刻爱上彼此,他们就处于同样的形势,才能不顾一切相爱。如果他们开始的条件不一样,他们必定彼此算计究竟谁欠谁多些,必定打量到底谁该第一个行动,最后就倦怠了。我总是这么想,然后回归单身。我于是能日日夜夜缅怀着八年之前就暗恋的一个人,在被窝里掐算着日子,掐算着这么永远不可能的一天,我能在他面前说:“我爱你已经爱了八年,可你现在和当初我爱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我明白,他变得如此剧烈,我不再喜欢了。可那种被煎熬的快感还是带着惯性俯冲下去。我喜欢回忆过去想象未来,而我的未来在那句对暗恋的影子说“我爱你已经爱了八年”嘎然而止。他是一切幻影的起点,他理所应当就是终点。

我想过死,把关于死的话题当作是拯救灵魂空虚的救心丸。可是连死这个魔力非凡的字眼都再不能让人兴奋了,我已经过了对疼不疼丑不丑过度关心的年龄,对死亡的哲学意义我也看过不少东西,我能眼睛不眨讲出死亡和阴茎崇拜的联系,死亡和解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的联系,死亡和口诵传统的联系,等等。这就是我二十岁前半段的时光。不再好奇不再跃跃欲试,对什么都愤世嫉俗。

九月里,朋友说,他开始学中文了,能不能每个星期帮他辅导一小时中文。因为是很熟稔的朋友,我立马就说,当然可以。我周末去他寝室,有时是早上十点,有时是晚上八点,有时,party晚了,直到凌晨两点我才去他房间。他的室友总是都醒着,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书,一个,会中文的,在那里唱来唱去总是《爱情转移》。朋友刚开始学拼音,四声的区别对他很难。我就一遍一遍背着李清照或者柳永的词,让他用拼音写下来。我说,“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我再用英文解释说,“绿叶子还是胖胖的,红花却是皮包骨头了,意思是,花儿都掉下来了。”他就笑了,他说,雪莱也说过这样的机灵话。

十月头上,他说他们寝室要办一个派对,有很多学校里不供应的名贵的酒,请我去。一群人在烧酒上点火,然后一口闷下去,很多人都读过生物和化学,就在那里讲酒精性肝炎。喝到一半雪碧没有了,我说我去买,一个人说我们都太醉了,要两个人去买才安全,朋友说,那么他陪我去。我们歪歪扭扭走到小卖部买了一大桶雪碧。我拿着雪碧往回走。他说,让他来拿。我迷迷糊糊地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他不能让我拿重东西。我又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喜欢我好久了。

那时,我愣住了。我继续走着,发了很长时间呆。我那时想,尼采在《悲剧的诞生》说,日神阿波罗和酒神狄奥尼索斯互不理解。清醒时的人总是想,喝醉是一种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可是,只有当人喝醉过,才能明白在狂欢的酒醉时也是能思考的,能思考到许多平时根本不能留意的事情,会引起许多清醒时绝对遇不到的结局。人不该总是固守清醒的状态。我想了一会尼采,发觉自己还能回忆出《悲剧的诞生》的大致内容。

我对他说,“喝醉了也不能胡乱调情。你醉了,我也醉了。可我什么都记得。我还能想《悲剧的诞生》,我还能背法语变位,我还能做数学心算。”

他说,“我没有骗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

我穿着四年前的旧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普林斯顿免费T恤,下面是破牛仔裤和人字拖。我没有化妆,没有做头发,没有戴耳环或者项链。我说,“喝醉能把所有感觉放大一万倍。放大一万倍的痛苦不叫痛苦,放大一万倍的快乐也不叫快乐。这些感受现在就漂浮在一个远方的空间里,像一条条巨大的肥腻的香肠。可是,我醉了,我的身体很轻,好像在这一刻会飞起来,飞出这些巨大的情感香肠,我浮在天上,看着你对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女孩子表白。酒神会鄙视你,日神会鄙视你。你没有选好时机,因为现在既不是喜剧也不是悲剧。”

他想了想,他没有太悲伤,甚至有些面无表情,他最后说,“你说得对,我把事情搞砸了。我该一棍子把你敲晕,好让你忘了这些。明天,等你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戴着漂漂亮亮的头花,再向你表白。”

那时,天上有一轮朦胧的月牙,不伤感也不明快。我几乎带着一种押着韵的诗情,我说,“我以前对你念过一首诗,诗里面说,绿叶子还是胖胖的,红花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因为昨天晚上吹了一夜大风,红花都快吹没了。明天,等你选了一个完美的时机,也许我已经死了,也许我已经倦了。我还是现在告诉你吧,我也一直喜欢着你,我从大一看见你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你了。”

他吓了一大跳,他反反复复地说,“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怎么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的室友呢!”

我们拉着手回到寝室,像三岁小孩一样在地上大笑。大家都喝乏了,没人再去要那瓶雪碧。我们在烧酒上点火,看火苗越窜越高,最后把杯子弄爆掉。我们就在破碎的玻璃口上喝酒。我说,我想起了史密斯夫妇。他说,我们还是说说威士忌的种类吧。一杯杯闷下去,我们谈威士忌的种类,谈维特根斯坦,谈人工智能,最后,我们还聊起了拓扑学。

有很多人和我讨论过情情爱爱男男女女的事情。我之前总是劝别人,别要求那么高,总是盯着爱情忘了幸福。那时我认为总是等待这微乎其微的的一见钟情是何等不理智,而我现在却在充分享受这样的日子。这是第一次,我爱的人和我在同一个起跑线,我们只有拼命努力,没有想过谁能占谁的便宜。这把我从那些小资情调的愤世嫉俗中挽救了过来,这或许是我二十岁最大的收获。他高大挺拔,绝顶聪明,和我一样看过过多的书,懂得过多稀奇古怪的学说。我们都喜欢哲学喜欢老电影,而现在我们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情,却是查好了菜谱做各式各样的蛋糕。

这是一个有着伤感开头和烂俗结尾的故事,可是既然我不再喜欢那些知性感性空灵飘逸,烂俗的大团圆也并不那么令人厌恶了。我还是想讲讲上文提到的烂俗的死,以及为什么我还想在二十一岁时继续活着。芥川龙之介35岁觉得自己没什么创造力了,就服安眠药死了。海明威62岁觉得自己没什么创造力了,就给自己来了一枪。川端康成73岁觉得自己没什么创造力了,就含着煤气管死了。我的二十岁,我有了个重大发现:真正的爱情并不是不可能的。这虽然是天力使然人力不可为的纯几率事件,但还并不是低到几亿分之一的概率。我还希望好好喘气,拥有700多个我不认识的校内好友和1000多个我从不说话的facebook好友,写一些半通不通的文章,发发神经,流流眼泪,继续吃饭吃菜,遵纪守法。或许,在穷极无聊的哪天,我又能颠覆我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某个观念,然后精神为之一震。我现在已经很少想我暗恋了八年的男人,我已经不再会为幻想中的那天有所期许,我不太怎么欣赏凄凄惨惨的自虐或者自恋了。或者我已经不再懂得青春期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激发,那些没有上下文的大胆宣言。我也不再相信青春年华除了暴力,还有什么怕人的力量或者智慧。我开始想要起承转合,想要理性推断。我大概真的老了,可我还想好好活着,等着明天做一只新的美味蛋糕。

Lily,生日快乐。

Random Fwd

普林斯顿 第一个春天2008-04-21 11:58 | (分类:默认分类)

无论在哪里,樱花飘落的速度都是秒速五厘米。

 

或许,在普林斯顿,樱花飘落得更慢一点。我猜,是四点五厘米。Blair Arch的钟是慢的,比外面慢了六分钟。Frist Campus Center的钟也是慢的,慢了三分钟。春意融化了时间,融化了速度。而普林斯顿的春意是粉红色的。所有的树都是先开花,后长叶子。最多的是樱花,还有白中带粉的玉兰。没有风的时候,在树下呆呆站几秒钟,总有一片花瓣承受不住重力以秒速四点五厘米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有风的时候,几十片花瓣一齐袭击过来,揉进头发里,像女孩子的粉拳——不是为了示威,反而是在示弱。它的牺牲了无声息,它的死亡洁净完整。可不多久,总会有人踩到那片花瓣,弄折它,挤碎它。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这句用俗了的话。花瓣落了下来,整个天堂都落了下来。可树上还有那么多同样洁净完整的花瓣,那么多天堂。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都觉得樱花的花瓣永远落不尽,踏在软绵厚实的花毯上面,举头漫天的粉红,总是说,“哟,该拍照了。出门老是忘记带相机。”这么一来有两个星期了,真正拿着照相机出门,却发现粉红中已经绿意盎然。花瓣渐渐掉进了,花期的尽头,叶子的绿芽都探出头来。粉红加上嫩绿,两个都不太出挑的温柔颜色,混杂在一起,远远看起来,是一片洁白。这样的春天是很美好的,可是粉红色的春天的开端我已经错过了。

很少有多云的天气。太阳是热烈烈地扑在面上。再恋静的人,都要换上一身短打,涂上防晒油,拥到太阳里去。太阳照在盛开鲜花的大树上,树下就是大块草坪,草坪上是三三两两比基尼的女孩子,赤着膊的男孩子。这么多完美的身子裸露在太阳下面,或是读书,或是上网,或是谈天,渐渐成了古铜色。

我穿着吊带连衣裙在树下读阅读作业。那篇文章是当代哲学大师Peter Singer讲关于国际援助的。他的观点是每个国家都有责任(而非仅仅道义)用自己的物资和财富帮助所有没有自己那么处境优越的国际。他的论文用完美的逻辑学推断来论证了这个极端平均主义的观点。我坐在普林斯顿四月的太阳里,鸟儿在我头顶的玉兰花上叫着,松鼠跳来跳去,一抬头,Blair Arch的大钟宣告着慢了六分钟的时间。世界很远。天堂很近。我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世界。

我坐在普林斯顿四月的太阳里,这个太阳同时也照在非洲泛沙哈拉的大漠,照在中国北方的黄土高原。如果有人在那里植上绿草,植上鲜花,在那里造上宏伟富丽的石头房子,在那里每隔十米就造上个公共饮水池,在那里让每个人都买得起防晒油,那么那里也就能成为天堂。Peter Singer说,既然我们有十棵樱花树,非洲连一棵樱花树都没有,我们自然要分给他们五棵。他这么说的时候,他本人就在鲜花环绕的普林斯顿校园。我想到《小世界》里面写到的知识分子,觉得他们都是同样的人。同样的绝顶聪明,各自执着一套总能自圆其说的理论,或许是极端平均主义,或许是极端保守主义,无论哪个主义,他们其实并不是真正相信这套理论。他们相信的,是理论后面那个冷酷严谨的逻辑游戏。他们写着,世界要平均,可支撑他们写下这套紧密复杂理论的这个富足优渥的社会,正是世界最不平均的一环。他们也不是当真以为世界真的平均得了,也不是当真以为他们办公室门前的五棵樱花树要移到非洲,他们写着这些,无非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愁苦阴冷的冬天,还偶尔想渴求着天长地久的爱情。在四月骄阳下一晒,三三五五地坐在一处,谁想着的都是如何调情。爱情是被轻视了,无非是因为生活太美好。男男女女嘻嘻哈哈地粘着,不是谁喜欢谁了,而是说,我真年轻,真健壮,真柔软,我是什么都负担得起。到夜里去派对跳舞,真有恋人的人都不会和恋人跳。总是和些知道名字却不熟习的异性,拥抱在一起,扭动在一起,音乐又吵又尖,都是重金属风格。在里面谁都不能思考。汗水,自己的或者别人的汗水像泉水一样融合在一起,于是整个舞厅里的人好像都建立了一种暂时的不知羞耻的亲密。

谁都知道这样的快乐不是幸福,可一旦尝试过这样的快乐,谁又可能逃离?快乐地满头大汗地从舞厅里奔出来,对面走来更多享乐至上的少男少女。他们的父母是从小花了大把财富培养他们芭蕾或者古典音乐,可他们还是要在后工业化重金属风格的嘈杂中凭着本能的情欲换快乐和放纵。他们在樱花树下调情,而那棵硕大粗壮的树长在那里,周围配着哥特风格的瑰丽建筑,建筑内现代化科技一应俱全,这些投入总需要几百几千万美元。他们学的知识,都是出自Peter Singer之类和他们一样享受着这样优渥生活的学者,他们的理论精密复杂,不切实际。他们现在经历的,并不比同龄人更加高等或者更加接近真理,而他们毕业之后,注定要成为精英中的精英。这个制度是不公平的,连他们都注意到了,可谁都不想去改变。

校内 - 浏览日志 - 5月5日陶哲轩普林斯顿演讲

via blog.xiaonei.com on 5/18/09

5月5日陶哲轩普林斯顿演讲 2009-05-06 07:41 (分类:默认分类)

从前有一个神童甲叫Charles Fefferman,12岁进大学,20岁从普林斯顿拿了博士学位,22岁从芝加哥大学拿了终身教授席位,然后回到普林斯顿专心于数学分析,29岁拿了菲尔兹奖。

 

后来又有一个神童乙叫Terence Tao, 中文名字叫陶哲轩,虽然其实只会说广东话,压根不能写中国字。这位天才据说两岁的时候从《芝麻街》自学阿拉伯数字,13岁拿了IMO金牌,21岁从普林斯顿拿到博士学位,24岁在UCLA拿到终身教授席位,31岁拿了菲尔兹奖。

 

神童也有老去的一天。一天,神童甲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60岁了。普林斯顿数学系问他,想搞什么庆祝活动,庆祝神童的一生。神童甲说,想把一帮子世界各地的数学神童请到普林斯顿做报告。神童乙当然是邀请对象之一,神童乙在普林斯顿做博士时,本来是神童甲做他的导师,神童甲做导师到一半,发现神童乙太强悍了,只好推荐神童乙去找神童甲的博士导师做导师,也就是神童丙Elias Stein。 

 

于是普林斯顿这一周有一个Fefferman Conference。今天下午陶哲轩做演讲,内容是 Kakeya Conjecture,据说证明这个就能证明欧几里德几何了。他在kakeya猜想上做过许多研究,讲得太触类旁通了,听懂了10%。

 

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听者多为数学博士生,席间只看到四个女生和一个中年妇女。满脸胡子的Fefferman坐在第二排,身边没人坐,看起来很落寞,我跑到第二排,问他能不能坐在他身边,他像从沉思中突然一惊,忙说,行啊行啊。

 

陶哲轩极瘦,一张秀气的广东人的脸,苍白如雪。他语速飞快,我从未听见有人能把英语说得那么快,他握粉笔的力度很大,黑板上都是深深的字迹。整个演讲一小时,他一直很兴奋地讲着,忘乎所以地讲着各个能攻破Kakeya的方向,以及所面临的困难,脸上冒着虚汗,简直像刚刚吸了毒。

 

Fefferman20岁拿到博士,陶哲轩21岁才拿到。Fefferman22岁拿到终身教席,陶哲轩24岁才拿到。Fefferman29岁就是菲尔兹,陶哲轩31岁才拿到。可是陶哲轩要比Fefferman更聪明,他对数学的很多领域都感兴趣,都有极高的天分,而Fefferman一直在做数学分析。

 

出了演讲,我和朋友都觉得陶哲轩在四十岁之前还能再得一次菲尔兹。然后,天有些下雨,我有些触景生情,我说,我觉得陶哲轩也许不能像Fefferman活那么长久。Fefferman拥有的是睿智,稳操胜券,好像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陶哲轩有的是激情,好像神在他眼前施恩,展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数学世界,他在和神赛跑,飞快地说话,飞快地写论文,以1.5倍的速度生活着,好像知道这样波澜壮阔的图卷很快要在自己面前合拢。朋友说,他也是这么觉得,但是1.5倍速率的人生,一定很值得。

一点点关于就业的想法

---------- Forwarded message ----------

发信人: windivy (菠萝|小胖|喵喵之歌), 信区: Law
标  题: 一点点关于就业的想法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9年05月09日23:39:50 星期六), 站内信件

临毕业的人了,实习、求职的经历都已远去,但仍然深感经济危机对于法律就业环境的巨
大影响。偶尔有一些想法,很难说正确,但起码或许可以和师弟师妹分享一下,对于未来
也难说有帮助呢。研究生的哥哥姐姐们看过笑笑就算了,一点点砖见,不当之处,轻拍。

现实的说,毕业外所/顶级内所2~3年工作经验,美国top14的llm,(或3年top14 JD)加
上NY律师资格,去外所当Associate1拿10几万的刀曾经是毕业3年后高薪的最佳(也可以
说是最稳妥)途径。但事实上,其实自从2007年底纽约招聘的高潮井喷过后,形势已然急
转。以后学弟学妹们如果再要考虑职业规划,最好能谨慎地批判这一曾经的金律。

首先,按照今年的形势,曾经的薪水和口碑都最高的三家内所JH,HW,FD目前已经有两家开
始减薪强制休假。今年除了FD继续保持坚挺,其它两家的新人HC几乎freeze。至于待遇稍
低的KW,更低一些但是仍然属于一直口碑比较好的ZL,TY, TS, JT今年几乎也是全线停止招
聘。至于外所,本来就极少招人的精英级美国律所和神奇圈的英国律所今年就招的更少了
,曾经招过人的诸如Simpson, Sullivan, Clifford Chance, Freshfields, Herbert Sm
ith今年几乎都没有行动,除了CC清华要了一个,HS 北大招了一个奖学金项目外,似乎还
没有其它比较确实的动静。而其余的一些优秀外所除了DLA和PH有些行动,也没有声音。
AO,WC,LV,HS,Baker...其实从实习的角度还是有不少所有动静的,但是最后能给full ti
me的少之又少,而PH由于去年11月份上海的巨大裁员也使得其口碑面临前所未有的争议。

其次,这种趋势应该在短期内仍然不会有太大改观。必须清楚的是,这类律所其实都是d
eal-oriented的类型。市场活跃,业务量大,自然招聘。即使从经济基本面来说,国内经
济的走势似乎已趋和缓,但一定数量的外资也已经被迫撤出国内,而国外资本市场的衰弱
也使得海外IPO几乎停滞。并购其实并不像通常所想的经济衰弱时期会出现强吃弱的情形
,整个并购/投资市场仍然处于萎缩局面。即使创业板出现增进了很多业务,国内资本市
场也渐趋良好,但由于上面所提到的绝大多数律所根本不涉足这些业务,所以短期未来几
年进入这些律所的难度会比0708年困难的多。当然,从一个每级都有新人,律所人材储备
的角度,仍然还是有机会的。但从今年交流和了解的情况来看,国内律所对这个问题大多
没什么认识,而国外律所人事招聘权有限,大多由其本土律所掌握人材断档这样宏观层面
的问题。

最后,即使能顺利进入这些律所,想要通过读llm进入外所associate从而获得薪水的巨大
提升仍然是极为困难。如果站在一个高的角度,这和llm学位的贬值无关。其困难在于:
1)经济基本面仍然不够活跃;2)律所大多在07年底招聘过多,消化成为问题;3)在未
来两三年会出现一批极有竞争的06/07年加入顶级内所/外所的学长学姐出于各种考虑出国
读书希望转入外所associate获得global pay。因此出国读书成为优秀外所得internatio
nal counsel/legal counsel/china counsel/legal assistant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但转
为正式的associate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从这个意义上,JD或许会好一些。但其实前些
年与其说是JD吃香,不如说是中国的JD由于国内市场前景的原因吃香。但目前看来各大外
所的中国团队已经逐渐趋于丰满,所以这个问题也较为复杂,就不多做论述了。

总而言之,我个人并不看好曾经的这样的职业规划发展。那如果从一个积极的角度,怎样
的职业规划会比较好呢。我个人认为,相比于几年前3年内成为外所associate的憧憬,现
在在7年内成为优秀内所的合伙人或许更为靠谱。长远看来,中国的法律市场其实仍然拥
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只是由于外所得存在和高薪的顶尖内所,几乎把现在的高端法律市场
定义成为了证券、金融、并购相关的公司业务群。而对于其它一些相对拥有潜力的领域,
比如劳动、诉讼、保险、银行等却相对忽略。也因此有一些其实很有趣做的很不错待遇也
蛮不错的律师事务所被忽略,比如transasia,噢,当然这并不是内所。而对于一些传统
的顶级内所不愿意碰得客户,比如中小企业,其实仍然存在巨大法律服务市场,只是打交
道的成本和困难程度明显高于跨国公司。但如果以一个7年为时间轴,都或许是创业发展
等等极好的方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当优秀的已经逐渐有了稳定的高质量客户群的中
小型律师事务所出现,如果能加入这样的律师事务所并且以成为该所的合伙人为目标,或
许是比较靠谱的职业规划。当然,如果能进入JH,FD,HW,KW,TS等,则一定要以成为合伙人
为目标奋斗,千万不要认为累积了几年经验跳外所会像以前那样容易。而事实上,尽管在
招聘的时候这些律所多会以5~7年成为合伙人为诱惑,但其实并不那么靠谱。尤其现在这
些律所所竞争的市场的蛋糕被越切越细,市场本身规模难以增大,而一批一批年轻的合伙
人和senior律师还将继续进入市场,所以在7年内成为一个可以独立吸引客户完成项目的
合伙人仍然是一项很难的任务。前两年的时候这些律所均吸引了一批优质的外所senior
associate转移到内所成为合伙人,并由曾经的内所资深合伙和他们合作完成一些项目,
帮助这些外所过渡的新合伙人树立形象拥有独立客户,但未来这种机遇将很难再次出现。
总而言之,关注并进入一些其实很有潜力但并不如jh,hw,fd,kw那样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应
当是一条极为有意义和有价值的发展道路。恩,我也一直在留心这样的律师事务所,道听
途说了一些,找机会再分享吧。

还有一条道路,就是撇开法律走上其它的职业道路。前几年来,由于律师事务所的高速发
展,某种程度上法律毕业生都存在着一条其他专业学生无法竞争的特权的就业方向。由于
律师事务所待遇相比于著名企业毫不逊色,锻炼和前途也颇有优越,因此很少有学生关注
律师事务所以外的道路。如果可能,在早一点的时候广泛了解一些律师事务所之外的企业
、银行、咨询,然后进入优秀企业,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运气好,以后利用在相关领域
的知识和朋友一起回归法律业合办律师事务所也是可选的退路。哦,对了,曾经传说在律
师事务所做过几年之后跳到投行比较容易,但其实这是一个颇为不严谨的说法。在和MS,
GS的人聊了较多之后,发现这个说法的严谨版应该是:外所middle-level以上associate
,以境外交易结构/上市/并购为技术,才有这样的可能。当然,一直以来hw,fd都有律师
借调到gsgh作为analyst,这倒是事实。

一点点混乱的感受。但切身感触今年而来的一些变革,诚恳地祝福以后的学弟学妹放开视
野,不要束缚于一些过去的职业规划。目前看来,很多东西都处在一个反思和变革的时期
,是否做一名律师是一件可以比前两年更认真思索的事情。两年前的路太好走了,过去十
年法律圈子内出现了无数令人艳羡的活生生的实例。但很郁闷且滑稽的是,似乎那样的时
代已经不再有了。起码短期内是。

其实我发现现在一年一年小盆友们越来越功利,天天被几个外所的薪水诱惑着。其实如果
你知道那些后来在外所但是被迫离开的学长学姐的故事,或者读了llm后去香港做一个in
ternational counsel,但是天天被documentation无趣的摧残又看不见转行或升职前景的
故事时,你就会发现其实很多问题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综合来看,人生没什么捷径。其
实人生很长,用长远的视野去看一些东西可能会有帮助。目前来看,在法律这个圈子由盛
,可能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薪水越低的人,10年后乃至20年后会有很惊人的成就呢。

一点点杂想。其实还是想在离开这个园子的时候再给这个园子做些什么吧。
不要转到其它地方!!比如joke,totoo,smth….